所在位置:首页>廉洁文化 > 廉政活动展示 > 正文

祖国不会忘记,梦想仍在继续——“歼-10”之父宋文骢的家国情怀

发布时间:2016-04-25 16:36:01      来源:成都市纪委       
摘要:1986年,宋文骢被任命为歼-10的总设计师。1998年3月23号,这种新型飞机首飞成功。宋文骢热泪盈眶,在现场激动地宣布:“为纪念这个难忘的日子,我今后的生日就是3月23日了!”

编者按:2009年,“歼-10”之父宋文骢回到了他在云南的家,重访当年的学校和家园。大理中学有一首40年代的校歌,成都飞机设计研究所所长助理张杰伟把歌词遮起来,问他:“宋总你还记得当时校歌是怎么唱的吗?”他大概想了两三秒钟,马上全部唱出来,从头唱到尾,最后两句是:“担当起兴亡的责任,莫负了国家的期望。”张杰伟回忆起当时的情形,他觉得,宋文骢虽然从事的是现代科学研究,却像古代那些优秀士大夫一样,有着深重的家国情怀。正是这种家国情怀,支配着他义无反顾、饱满酣畅的一生。

“家国情怀”是一个人对自己国家和人民所表现出来的深情大爱,是对国家富强、人民幸福所展现出来的理想追求。它是对自己国家一种高度认同感和归属感、责任感和使命感的体现,是一种深层次的文化心理密码。

古往今来,这种高尚情怀极大地鼓舞士气、凝聚力量、振奋精神,既利国利民又利人利己。领导干部是党的执政骨干,是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中坚力量,也是广大群众的主心骨,理应多一些“家国情怀”,更加站得高、看得远、想得深,更多胸怀天下,心系百姓,忧国忧党,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。

2016年的“五一”国际劳动节,“廉洁成都”网站特推宋文骢专题报道,通过对宋老后人的采访、宋老的三句话和背后的故事,带您领略传奇大家于家为国、赤胆忠心的高尚情怀。


宋文骢后人宋凌接受“廉洁成都”网站采访

宋凌是宋文骢的独女,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毕业后,她在中航工业集团工作。2016年4月29日,宋凌女士接受了“廉洁成都”网站的采访,讲了一些宋文骢的生平轶事。

问:你的父亲在生活中说过哪些话,让你印象特别深?

宋凌:“父亲非常乐观坚强。在我小时候,因为父亲那一辈兄弟姊妹多,我们家里并不宽裕。他有时候告诉我,我爷爷经常对他说一句话‘天无绝人之路’,让我相信我们家里的情况会慢慢好起来的。长大以后,每次我遇到困难,他也经常会用‘有志者事竟成’,‘世上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’来激励我。后来,他住在医院里,每天发烧38度以上,连续烧了1个多月退不下来。我经常需要和医生沟通商量治疗方案,有时急得团团转,他也会安慰我说,‘别着急,没什么大不了的,我死不了!’发烧了很多天后,有一次他很认真地对我们说,‘我看我是中国共产党最坚强的战士!我要和它(疾病)做斗争!’说完连他自己也乐了。”

问:您父亲有什么以身作则的事例让你感触特别深?

宋凌:“父亲对荣誉看得非常淡,过去得的很多奖励和荣誉对我及他自己的兄弟姐妹从来不会主动提,很多我都是事后才知道。对‘院士’的称谓也一样,他经常开玩笑着说,‘院士,院士,愿意是就是,关键还是得做点儿事。’他经常在学习各种文件精神时认真拿笔做批注,还自己制作简报留存。2015年年底赴京看病前,我陪他收拾东西时,看到一张简报,他在上面用红笔画了很多波浪线,记得其中一篇文章是‘不能以院士称号自居’。我当时也吃了一惊,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在思想和行动上如此自律。”


人物简介

\

2016年3月22日下午,中国工程院院士宋文骢因病医治无效,在北京逝世,享年86岁。宋文骢不仅是我国第一款自主研制的第三代歼击机歼-10总设计师,也是战机科研体制的改革者,为中国战机研制体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18年前的这一天,歼-10战机首飞成功。

回顾宋文骢波澜壮阔的报国人生,他把全部智慧和心血都奉献给了党和国家,为祖国航空工业发展披肝沥胆、鞠躬尽瘁,他用心血铸就了“东风113”、歼-8、歼-7C、歼-10等一个个守望共和国蓝天的倚天长剑,实现了我国战斗机从引进仿制到自主研制的历史跨越,开启了我国航空武器装备从跟踪发展到自主创新的历史进程!他的历史功勋将永远镌刻在祖国的蓝天之上!

宋文骢原籍云南大理,1930年3月26日出生于昆明市。高中毕业后于1949年7月参加解放军滇桂黔边区纵队。1950起在空军任飞机机械师、中队机械长。1954年8月入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空军工程系飞机发动机专业深造。1960年7月从哈军工毕业,分配到沈阳601所任设计员、气动组长。1970年4月调到成都611所,1974年2月任总体室主任。1977年7月,任611所副总设计师。1980年6月17日,任611所总设计师。中国航空工业第一集团公司成都飞机设计研究所首席专家。


一代战机总设计师的家与国

天气乍暖还寒。路灯亮了,投下一片惺忪的昏黄。

宋文骢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飞机首飞的日子越来越临近了,各项研制试验都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。宋文骢从西北回来,又一头扎进了生产厂家,检查试飞前各系统试验的情况。好不容易解决了飞机操纵系统的一个问题,天已快黑了。

好久没回家,该回家看看了。走时夫人张懿身体很不好,在外一忙起来有时候连电话也忘了打,现在不知她好些了没有。离家越来越近,宋文骢的步子反而有些迟疑起来。想到孤独在家的夫人,想到远在上海的女儿,一种歉疚之情在宋文骢心里油然而生。

是啊,这些年,自己欠夫人和孩子的确太多了。

为了飞机,宋文骢和夫人、孩子几乎没有享受过常人拥有的天伦之乐。

宋文骢35岁才结婚,41岁才有他独生的女儿宋凌。可女儿刚生下来,他似乎还没有好好地看她几眼,就离开了成都,送到她外公外婆家去了。宋文骢忙,张懿也忙,忙得连带女儿的时间也没有。

1972年暮春,宋文骢写给大弟文明的一封现在已经发黄的家信,记下了这件事:

观强、文明:

来信收到了。过去在沈阳时倒是可以说是“鸡犬相闻,老死不相往来”,现在连鸡犬之声都不闻了,可能更没有往来的余地了。所以3年才写一封信,总算还写一封,不算太大的笑话。

我们的凌凌已经送到上海去了,原因是没本事带不了。另外,年纪已大了。这些年来,在乱中过来,好多书都没有看,想挤点时间来学点东西……等等原因。所以下决心把我女儿送走了。不过她在上海比在我们这里过得好,条件好,还有外公外婆。我是十分放心。就是她妈妈,女同志心肠简直没法说。还好,这回是她自己提出来要送走的,所以没法找我算帐。

小燕已经长大了,什么时间再给我们寄张照片来看看。她这名字真是多变,“吴氏生飞”到小珍,现在又叫小燕。和小凌凌配起来倒是不错:“银燕凌空”。特别是丹东的燕,还真是曾经大显过身手的。如果叫“燕”不满意,何不干脆叫“丹燕”。我这是出馊主意,还是你们自己定吧……

给你们寄来一张凌凌的照片,100天在上海照的。现在她已经5个月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哥文骢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72年春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“观强”是宋文骢的弟媳,“小燕”是他的侄女。两个孩子的名字合起来就是“银燕凌空”——宋文骢在给小辈取名的事上,也寄托着他对飞机上天的期望。


"歼-10"时间线

\

1982年,中国新一代战机开始方案论证,讨论沈阳601所的歼13方案和洪都650所强6的衍生方案。由于洪都所的变后掠翼方案天生复杂和不可靠,再加上洪都所的科研力量不足,所以普遍认为601仿F-16的歼13将胜出。宋文骢作为成都611所的代表也参加了会议。

宋文骢获得了一个在休息间隙发表15分钟汇报的机会。宋文骢从未来战争怎么打开始讲,提出新战机应该强调机动性、中距离导弹拦射、电子对抗等需求,然后拿出了611所的鸭翼布局方案,令在座所有人印象深刻。经过讨论,会议决定暂停选型,给2个月时间让601所和611所完善各自方案再行定夺。

1984年,经过三次新歼选型会和发动机选型会的反复研究,611所的鸭式布局被选为最终方案进行发展。

1986年,邓小平批准新歼研制,列为国家重大工程,代号10号工程。

1994年歼10设计完成,1997年完成新机建造,1998年首飞成功。自此宋文骢将后续试飞工作交给杨伟,自己开始探索下一代战机的气动设计。最终完成了“小展弦比比升力体鸭翼布局”为后来的歼20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\
《一种小展弦比高升力飞机的气动布局研究》在航空界产生了巨大影响,后来出世的“歼-20”,与文中的大边条鸭翼+全动垂尾不谋而合。


“歼-10”横空出世的重大历史意义

\

1956年我国自行研制的第一架喷气式歼-5战斗机升空,标志着中西军事技术差距发生了质的变化,从那时起,中西之间是同一工业社会内部的差距。从1840年起整整追赶了160多年,在主流军事技术和决定性主战兵器方面,我们已获得有史以来与西方世界的最小差距,估计在今后十年左右,基本在常规武器上同西方持平。实现了我国军机从第二代向第三代的历史性跨越,我国航空工业上台阶的里程碑。


 人物语录

“如果我们在技术上不敢前进,我们永远在后面。”

\
歼-10项目副总设计师谢品展示自己的孙女与宋老及其家人的合影,称宋老平常生活完全没有架子,非常和蔼。

歼-10项目副总设计师谢品:“在歼-10项目上我当时曾想使用静不安定设计,但当时有人反对,理由是在当时搞静不安定的飞机全摔,风险太大。我找宋总,我相信宋总一定会支持,所以我跟他说了以后,很顺利,宋总说要干。他说如果我们在技术上不前进,我们永远在后面。歼-10飞机由安定的搞成不安定的时候,性能提高了10%到20%,明显得到更充分发挥。我们所里的同志,像杨伟他们把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拿到手,后来搞几个新的型号,这些技术就成了我们所的名片一样。”

“只要批准上我们飞机的产品,我就要求有100%的把握!”
 

\

歼-10项目从1986正式立项研制,到2004年完成设计定型,花费了18年的时间。18年里,宋文骢作为总设计师,带领团队自主研制了中国第三代战斗机,最终将歼-10交付部队。

起初,歼-10项目并不被外界看好。晏翔记得,有人曾经说,这是五分钱想上长城,车票都买不起。还有人说,新技术超过了60%,这在航空史上肯定是要失败的。

“我们不能永远没有自己的航空产品,永远都只是买人家的吧。如果哪天人家不卖给你了,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呀!”面对质疑,宋文骢说,“你问我有多大把握,我只能这样回答:只要批准上我们飞机的产品,我就要求有100%的把握!”

研制三代战斗机面临的问题,一个接着一个。晏翔记得,当时她经常去宋文骢的办公室,他的屋里有一块大大的黑板,黑板上写了很多东西,每一句话都是一个问题。“什么时候干净一点,就说明问题少一点了。”

解决问题的同时,宋文骢保持着严谨的科学精神。

成都飞机设计研究所原董事长、总经理杨廷阔说,现场指挥部开会的时候,宋文骢经常参加。“有时出现了争论,宋总往往一到现场就问,你看了图纸没有?如果没有看,你就没有发言权。”

质疑终究随着项目的推进消散而去。

18年,宋文骢从56岁干到了74岁,这个过程有多漫长?

晏翔给出的答案是,“当时老觉得时间不够用,一天一天都是那么过来的。”

原歼-10项目研制现场总指挥、中国商飞副总经理罗荣怀记得,那个时候有个说法叫“夜总会”,每天晚上都是开会,而且经常开到十二点。

“你小子别以为你当了官,以后报告自己不写了,计算你不做了,文章你不看了”

\
“歼-20”总设计师杨伟与宋文骢

一个人能力再强,时间和精力也是有限的。如何从根本上持续提升中国航空工业的研发能力,一直是宋文骢思考的问题。在成为歼-10项目的总设计师后,针对中国落后的航空工业水平和不合理的科研体系弊病,宋文骢顶住压力和阻挠改革了战机的科研体制。

一是建立三级设计师系统,将参与研制的不同行业和部门的设计师按系统配套纳入管理,明确上下关系和责任;二是建立经济负责制,每一项成品必须经过一系列实验合格才能上机,否则不给钱;三是推广评审技术,每一个项目的开发从方案论证到制造总装,都要经过评审合格才能进入下一流程;四是组织重大技术攻关,对影响整个飞机研制进程的技术难题进行组织攻关。

这个体制为此后战机研发的快速有序打下了坚实的管理基础,中国的航空工业开始焕发生机。

有人曾当面问他:搞一个型号少则8年10年,多则20年,你今年50多了,这飞机能在你手里定型吗?宋文骢回答道:“这架飞机能不能在我手里定型,我说了不算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,通过这架飞机的研制,中国一大批现代飞机设计研制的人才肯定会成长起来,我们只要为他们铺好了路,到时候我老宋在不在没关系,自然会有比我宋文骢更高明的人来接着干。”

对此,杨伟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人之一。作为歼-10双座型和歼-20的总设计师,硕士毕业时才22岁,进入成都飞机设计所后立刻就被宋老所重视,仅仅参加工作一年半以后,就成为歼-10飞控系统研发的负责人。直至今天,都可以用不可想象来形容。

杨伟回忆道,“1990年的时候,我已经申请出国了,已经拿到了护照,就差办签证了。后来宋总说别走了,把我留下了。实际上背后不是这三个字,他之后交给了我新任务和新挑战,我觉得这种对人才的爱护是对事业的一种追求。”

宋文骢对人才的培养和扶持是极为用心的。1998年杨伟被宋文骢选定为自己航空科研事业的接班人以后,宋文骢再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批评过杨伟,还总在向别人介绍杨伟时加一句:“这是未来要接我班的人。”

私下里,宋文骢对杨伟的要求却很严格。杨伟讲到这样一件事:“1998年确定我当总设计师后,宋总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‘你小子别以为你当了官,以后报告自己不写了,念别人的发言稿。计算你不做了,文章你不看了。’现在我也用这句话来要求年轻一辈,我觉得这种要求对我们来讲是一种鞭策,是一种培养。”


(本文采访宋凌女士为原创,其他资料均来自于网络)